陽金、淡金、基金

從新北市金山區法鼓山觀音道場到臺北市,有三條主要路線可以選擇,分別是陽金公路、淡金公路與基金公路。如果按照谷歌地圖(Google map)所計算的里程、時間來選擇,走陽金公路距離最短,所花時間最少。

陽金淡金基金

擔任聖嚴師父侍者期間,我的主要任務之一便是,開車。
「侍者」是我的執事的正式職稱,但因為任務的關係,有許多非正式暱稱。聖嚴師父的介紹有三種:
一、這是我的侍者,幫我開車。
二、這是我的司機,常寬師。
三、這是我的駕駛,常寬法師。
師父的英文祕書常濟法師,因為從小在國外長大,所以都叫我「Chauffeur」(司機)。
有一次聽到首座和尚惠敏法師稱我為「車匿」。這典故是釋迦牟尼佛身為悉達多太子時,車匿擔任太子的侍者。車匿是梵語Chandaka或巴利語Channa的翻譯;車匿是舊譯,闡陀是新譯。(還好不是翻譯成「車膩」!)

陽金公路環繞陽明山蜿蜒而行,開車的我不會暈車,雖然師父也不會暈車,但是車子拐過來、繞過去,在車上總是不好休息,加上師父的祕書會暈車,所以我們盡量避免走陽金公路。

師父曾經告誡我,開車者要能體諒搭車者的舒適感,不能自己想怎麼開就怎麼開。依教奉行之後,慢慢揣摩其中的觀念與方法,畢竟開車的人,是主動掌控車子,對於任何狀況的發生,都要有事先的心理準備;而搭車的人,是被動的狀況,所以當發生變化,例如緊急煞車,乘客所受到的衝擊一定大過司機。

考慮搭車者的舒適感

因此,我開始練習,在煞車時,揣摩如何讓搭車者感受不到煞車的衝擊力,只是感受到車子減速、緩慢停下來,這當中有一個竅門就是身心放鬆,尤其是腳與煞車板必須保持遊刃有餘的空間、收放自如的鬆緊。
另一個體會是,如果遠遠地便看到前方是紅燈,腳先離開油門位置,放在煞車板上方,讓車子等速緩慢滑行,當車子滑行至路口時,很可能綠燈亮了,整個過程都無須踩煞車,更不用緊急煞車。
以下是我的侍者札記中,走這三條路線時發生的四則故事:

侍者札記1:陽金公路,開「霧」去

一日,師父的機要祕書通知我,師父下午的行程:先到陽明山仰德大道的至善福園探視園區概況,然後轉往安和分院接見中國大陸演員張國立。接獲這樣的訊息,直覺要走陽金公路。以往從法鼓山出發至其他地方,優先選擇不是走淡金公路,就是走基金公路;至於陽金公路,因為山路崎嶇轉折太多,盡量避免走此路,這次算是例外。
當車子由聯外道路繞過路口的山徽石,往陽金公路方向行駛時,師父遠望著雲霧瀰漫的陽明山方向說:「常寬!等一下我們要去開霧(悟)。」車上的三位僧俗弟子,包括機要祕書、楊蓓老師與我,皆愣了一下,師父接著說:「是啊!車子開過去,霧就散開了,不是開霧,是什麼?」

侍者札記2:淡金公路,憶水月

2006年某一天,我們從淡金公路駛往北投農禪寺,沿路可以看海,只是整條路上都限速,經過淡水市區遇到塞車,只好選擇走另一條岔路──小坪頂路線,當車子開始往山下北投方向行駛時,師父看著遠處的關渡平原,對我說:「常寬!將來我要把農禪寺改建成水月道場,讓它成為臺北市的景觀寺院。」
2012年水月道場落成啟用,2009年離開的師父沒有看到,我想起了另一段往事。
從2001年7月13日到2002年7月31日,我第一次擔任師父的侍者。有次,在農禪寺男寮二樓的方丈室,師父準備寫字,那時我剛好在師父寮房整理房間,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師父寫字,。
師父說:「常寬,來幫忙扶著紙張。」
那是一幅大字,當師父寫完「水月道場」四個字,準備落款時,吩咐我將紙張往桌面上方拉一點,當我拉動宣紙時,因為不夠輕巧,而將紙張撕裂了一小縫,還好師父及時說了一聲:「小心!」我才停下來,不然這幅字就毀在我手裡了。

侍者札記3:基金公路,過隧道

剛從美國回來臺灣領執的果元法師,某天跟著我們一起搭師父的座車,當車子行駛於基金公路的隧道時,師父說:「果元,你知道世界上最長的隧道在哪裡嗎?」
果元法師正在思索各種可能的答案,車子已抵達隧道出口,師父說:「你現在往後看。」
果元法師回頭看到隧道口上方寫著「萬里隧道」,不禁莞爾一笑,雖然我早已知道答案,還是感受到師父的純真與幽默,就像是第一次聽到。

侍者札記4:國道三號,幽默行

那天師父到位於臺北市忠孝東路附近的安和分院開會,會議結束之後,要回法鼓山,我選擇走信義路再接到國道三號,路上看到幾個交流道標誌,師父幽默地說:「車子撞到木柵,掉到深坑,死定(石碇)了。」

我的修行路線
走陽金,山路曲折慢慢彎,急坡往下緩緩行。
走基金,有核無災日日過,有電無電過生活。
走淡金,風平浪靜時時有,驚濤駭浪偶爾生。

■文/釋常寬(法鼓山全球寺院管理副都監)圖/張繼高 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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