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鼓山中山精舍

生命之苦

一、你覺得你生命中的苦有什麼？

有人說當小嬰兒呱呱落地時，就先大哭一場因為他們已預知做人定當要受苦。至今近50歲了，好像大多是酸、苦、澀的回憶，如果不是法師出的作業，真的很不想去回憶。

小時候家境並不好，祖父母是屬於社會中、下階層的苦力勞工，想當然爾，在現實壓力與所處的生活環境，不管在IQ與EQ管理並不好，當生活不順遂時，小孩便是情緒發洩的工具，這一切卻久久影響這家庭的生活。

所以從小就必須做事、聽話、服從，以免受責罰，沒有自我的空間，也養成了懦弱、膽卻的個性。慢慢長大了，卻羨慕起同學自由自在及家庭的溫暖。有了比較就會有欲望，這個想法直到長大成人都未曾抹滅。到了適婚年齡，結婚了，總以為可以脫離原本的圍籬，但事與願違，卻是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。

婚後擔的事與責任更多，婆家長輩與先生的姊妹（我家師兄為獨子，有5個姊妹），甚至先生總跟我說：「你能者多勞吧！」，加上懦弱的個性，不善言辭，也不敢反駁，雖然有些事情並非是我該承擔的責任，也只能默默承擔下來！

二、為什麼你覺得它是苦？

師父曾說：「苦是一種怖心的掙扎與苦悶。」我覺得如果在體力上我能做的，我都願意去做，但我的苦悶是：為何從沒有人問過我的意願？！也沒有人能教我如何去面對？解決的方法是為何？如果我有勇氣一點，是否可以說出我的意願，也學會去拒絕？！那種無助感及不被尊重，讓我覺得恐慌及對生命中的無奈、無助。

三、它是怎麼產生的？

這些苦果的產生，除了不能選擇我的原生家庭與家人，這一切應為過去累世前的因緣，才會將所有人、事、物，在這一點顯現出來的苦果。主要是我有比較心，看到別人有的，自己也奢望擁有，甚至起了忌妒心，又懦弱、膽小只能把苦悶藏心中，日積月累，便愈來愈自卑！越自卑越膽却，這樣循環不止，永遠生活在這負面情緒下，日復一日，永遠走不出這個圓。這個圓若沒一個出口，是永遠不停歇的。

四、你是如何走這段路的？

其實這些苦，都是自找的，這些影響自己心理不平衡的人、事、物，也許都是無心的，因為自己無智慧是化解這些問題，而歸罪於他，而時間是最好的良葯。我已不常想起小時候在家所遭受的種種苛待，慢慢也能體會長輩的處境，他們未受過教育，身體貧困的環境，受人輕視，在傳統的思維下，養成他們的個性，也是可憐人！

面對婆家的問題，曾經對一個朋友訴苦，之後我說我現在是在消業障！朋友反而說：「不是在消業障，而是在種福田。」這句話使我毛塞頓開，一個轉念，我好像不會那麼無奈。

「歡喜做．甘願受」「累世中所欠的，早晚都要還的」既然閃不掉，何不欣然面對，吃苦當作吃補，問心無愧，便能心安理得，加上近幾年健康亮紅燈，體力與記憶大不如前，更加體會到生命的無常，一切好像變得不是很嚴重，所有的困擾似乎不是多大的問題。回想起來，拿著放大鏡過日子，真是自討苦吃，就像師父有一帖墨寶：「學著糊塗」正應證了心中的想法！

文/張文薰 菩薩